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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年12月31日 星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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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泉园的草木滋味
  《龙泉》刊头字集锦

  ● 林渊液

  我相信,味觉的记忆和沁入,比时代浪潮更加永恒,更加悠长。草木滋味在,龙泉园永在。从龙泉园走出去的编辑们,祝福他们带着这种味道走向无限可能的未来

  与龙泉园的缘分应该追溯至二十多年前。

  当时,我遵从父辈意愿读完了医学院,在医院里当一名尚未建立起权威感的羸弱医生。但这个框范森森的职业于我来说,并非一个很好的容器,个人情感的丰沛常常满溢出来。我开始取笔写字。一开始,那些文字发表在《汕头广播电视周报》文艺副刊,每周一篇。可惜好景不长,只发表了4篇,编辑便成为了我的男朋友。大家都是有着旧文人骨气和自律的人,一旦涉足情感,编者和作者的关系也随之解除。值此时,日光铮铮、龙吟细细的龙泉园开始收留我的青涩文字。

  “龙泉”两字,最匹配的联想可能是流泉、剑气,甚至禅寺,是带有古典意味的文化符号。可是,在我感受中,这里的“龙泉”是园圃,是带有植物性,有草木滋味的。当年主持龙泉园的是诗人颜烈。那年月,诗人、作家的身份还未被社会这般漠视,即便在世俗的认可度上,诗人颜烈,比起编辑颜烈、副刊部主任颜烈等等头衔,都更令人起敬。而且,一个幕后编辑的诗人身份,无疑地凭添了些许的神秘感,它对于年轻写作者,是有牵引功能的。当时的稿费标准,相对于生活消费水平来说不算太低,男朋友此时已晋升为丈夫,领了稿费,每每可以一起去搓一顿改善生活,因此发表文章在当时是一种名副其实的小确幸。圈子里有一些传言,诗人颜烈用稿要求甚高,即便是熟人,即便是领导荐稿,被退稿或者退修的极多。我信。一张报纸呈现出来是什么样子,它背后就应该发生过什么事情。种梧桐,还是种芜草,栖附者当然不同。在很长时间里,龙泉园一直是草木葳蕤,凤凰来仪朱雀飞。事实上,我一直尊称诗人颜烈为老师,不止是早年的编者与作者的关系,后来在作协当中也是。之所以在行文时直呼其名,只是为了表述的客观性。我一直认为,客观是一种最为结实的力量。

  随着无声的耕耘,诗人颜烈身上的理想主义色彩,渗透到了龙泉园的土层之中。之后的龙泉编辑,与我先后有过联系的:董建伟、刘小萱、陈冰、萧莉、澄子、陈少媛、赵伟吟等,他们的文字编辑生涯,也都带着龙泉园独有的那种滋味。刘小萱在龙泉园是时间最长的,我与她广义上算是同龄人,我们几乎相互见证了从含苞到绽放的人生历程。我们联系极少,即便三两年不遇,电话通上之后,便可直奔主题,似乎情感交流从未间歇。我后期的写作以长篇散文和小说为主,篇幅已不合适在报纸副刊发表,然而,龙泉园的每一次约稿,我从不敢怠慢。多次向刘小萱推荐过年轻作者习作,每见优秀新人,她总是发自内心地雀跃。到了这年头,民间写手已多如繁星,编辑邮箱经常壅塞不堪,她常给他们开绿色通道。

  人从容则有余年,事从容则有余味。

  写作者换了一茬又一茬,龙泉园却依然故我。所谓的植物性,是与动物性相对而言的。柔情与激情、静息与跃动、冲淡与愤激、温馨与风暴、和平与杀戮、谦让与争抢……龙泉园一直是前者。如果说,动物性是一种本能,它具备改造、征服、制伏的能力,那么植物性,它是渗透、笼罩、沁入。龙泉园正是这样的,它的草木滋味沁入人的心灵和精神腹地。

  不久前参加一次文学活动,在会议厅入门处遇见颜烈老师,他握住我的手说:祝贺你。我有点讶异,原来是他在《文艺报》看到我发表的一篇创作谈。也只有他,才会以如此隆重的方式来祝贺一篇文字,一如二十多年前那样。

  时光容易把人抛,二十多年从眼前打马而过。人生虽然也磕碰不断,写作却也不曾停歇。而《汕头广播电视周报》数年前休刊,现在是《汕头特区晚报》休刊,多年来,喂哺过我们,或与我们写作者处于共生状态的纸媒似乎在节节溃退。只是,我一直觉得,纸媒不死,它可能会更加浓缩更加精英化,或者转换一副面孔重新登场,只是,在此之前它必得历经一番大阵痛。在时代的大背景之下,人也事也渺如草芥,这本也不是什么值得骇异之事。《汕头特区晚报》休刊之时,也便是龙泉园休园之日。神造万物,各按其时成为美好。我相信,味觉的记忆和沁入,比时代浪潮更加永恒,更加悠长。草木滋味在,龙泉园永在。从龙泉园走出去的编辑们,祝福他们带着这种味道走向无限可能的未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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